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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鹇与它的发现者——斯温侯
作者:刘阳等
发表时间:2005-11-29

   
    宝岛台湾,有众多珍贵和特有的鸟类物种。在岛上3种特产的鸡形目鸟类中(台湾山鹧鸪、蓝鹇、黑长尾雉),蓝鹇的发现无疑最具有传奇色彩,说起蓝鹇的发现过程,我们不能不提及它的发现者英国博物学家、外交官——罗伯特•斯温侯(Robert Swinhoe)(1836-1877)。而蓝鹇的拉丁学名(Lophura swinhoii)正是以这位19世纪著名的鸟类学家的名字命名的。
    蓝鹇是一种美丽绝伦的大型雉鸡,雄性成鸟的体羽为富有光泽的深蓝色,脸部、脸部肉垂和额部肉冠鲜红色,羽冠、上背和一对中央尾羽白色。雌鸟体色灰褐,无羽冠,肉冠较小。蓝鹇分布于台湾山地的中低海拔的阔叶林中,以植物的果实、种子为食,也吃一些无脊椎动物。它们每年三至七月进行繁殖,在地面上刨浅坑为巢,每次产卵2-12枚,孵化期大约25天。雏鸟两年达到性成熟。
    蓝鹇同在大陆华南地区分布的白鹇是近缘物种,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是两种鹇类,一个体色白,另一个则暗,却都生活在浓密的森林中。因此蓝鹇对于研究动物地理、系统演化有着重要的科研价值。在1862年被发现的时候在台湾山地有着广泛的分布,但随着台湾经济的发展,适宜栖息地的面积缩少,蓝鹇的种群数量也在减小。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科学家们开始将饲养蓝鹇重新引入到野外,经过多年的努力,野生蓝鹇的数量已相当可观,现有首要的问题是如何加强栖息地的保护和管理。
    蓝鹇和在那些在同时代被发现的大量新种一样,都脱离不了19世纪博物学高速发展的大背景。在这之前的18世纪,林耐《自然系统》出版,标志着动植物双名法则的诞生,至此分类学家可以用国际命名法规来为新物种“起名”。正如林耐曾经这样写道:“通过有条理的分类和确切的命名,我们可以区分并认识客体……分类和命名是科学的基础。”在每个物种的拉丁双名之后,还有一个词是物种定名人的姓氏。也就是说只有对这个物种进行科学描述并为之起名的人才有这个权力把自己的姓放在物种的名字之后。对于分类学家来讲,这当然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也将随着这个物种被后继的研究者所铭记。
    在林耐创立了双名法之后,鸟学界的研究人士纷纷将一些原本已知的鸟类按照命名法规赋予学名。19世纪也正处于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时期,是几个强盛的资本主义国家殖民扩张时期。这些国家的科学家、探险家、传教士等人深入到世界各地,在各个领域探寻未知的事物,发现野生动植物的新物种,更是他们乐此不疲的事情。一方面,这些新物种被科学地命名,发表在专业的期刊上,增进了人们对于自然世界的认识;另一方面,大量的动植物标本流入资本主义列强的博物馆、收藏家的私人珍藏中,促进了博物学的发展。鸟类学在这个时间也得到了蓬勃的发展,1858年,英国鸟类家学会(British Ornithologists’ Union)在伦敦成立,使得鸟类学研究从动物学研究中脱颖而出,自成体系。第二年,英国鸟类家学会的会刊《Ibis》创刊,它与1830年创刊的《伦敦动物学刊》均为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学术期刊之一,许多西方人研究中国鸟类的文章既刊登于此。因此这段时间,在世界鸟类学史上被称为“大命名时代”。由于世界各地还有大量物种的分布情况尚不为人所知,众多的业余自然爱好者也得以有机会去命名和描述新物种,并得到权威们的认可。斯温侯幸运地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1836年,斯温侯出生在印度的加尔各答,16岁的时候被送到英国去接受高等教育。1854年斯温侯自伦敦大学国王学院辍学参加外交人员考试被录取,年仅18岁的他被调到中国这个神秘的东方古国担任英国驻中国的领事馆工作。当年五月,在斯温侯从伦敦启程到香港之前,他还把自己在英格兰收集的鸟巢和鸟卵标本捐献给大英博物馆。斯温侯初到中国时任领事馆的翻译,但很快就被任命为副领事,随后又先后在厦门、宁波、烟台、上海以及台湾任领事。
    担任英国驻中国领事的特殊身份,给了斯温侯难得的机会能够在接下来的20余年中在中国开始他收获颇丰的博物之旅,延续着他自己对野生动物尤其是鸟类的爱好。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在华东地区研究和收集鸟类标本。他是第一个在海南岛和台湾岛上采集鸟类标本的西方人,正因为如此,他得到的每一件标本都成为这两个岛上的第一笔记录,甚至是第一次被描述的新种。1863年斯温侯在《伦敦动物学刊》杂志上发表了《中国鸟类名录》,列有454种鸟。1871年他又提出增订名录,达到675种。同时他还给英国的《Ibis》杂志写了很多涉及鸟类学方面的信件。
    1863年,斯温侯在他的文章《The ornithology of Formosa》(台湾的鸟类学)上记述了台湾特有种蓝鹇的发现过程:“我雇用的猎人告诉我在山里发现了一只被当地人称为Wa-koe(哇鸡,闽南方言)的鸟,这种经常在深山老林里活动而很少下到低海拔环颈雉分布的区域。每个清晨和黄昏,雄鸟总会站在树枝上或高处像公鸡一样展开漂亮的尾羽,雄赳赳气昂昂地发出高亢的鸣叫。”斯温侯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没有被科学描述的大型雉类,他让猎人们尽最大的努力帮他采集Wa-koe的标本。自己还经常蹲守在Wa-koe出没的树林,可始终没能一睹它的芳容。
    1862年4月1日,猎人捕获了一只雌性蓝鹇,他们怕天热会腐烂,把这个标本的肉剥了,送到斯温侯手里时,仅是一张皮。又过了几天,斯温侯终于得到一只完整的雄性标本,但可惜的是这次猎人本可以获得活体的标本,因为这只鸟被他们捕到后,总是自己啄自己,猎人们为了保全羽毛只好把它射杀了。历史终于等到了同年的12月8日,猎人送来了一只活体的雄鸟,这只鸟的羽毛光鲜完整,它的得来也殊为不易,猎人因为它遭到了土匪的抢劫还差点送了性命。斯温侯把这只雄鸟辗转香港、印度送回了伦敦放养。随后,斯温侯又陆续捕获了一些活体送回英国。他在寄给《Ibis》的多封信中,还记述了蓝鹇在笼养状况下的繁殖和换羽等行为,可以说为蓝鹇的生物学和饲养研究中最早的资料。
    1862年,斯温侯回伦敦养病时把在台湾所采集的一批珍贵的标本送交给英国的著名鸟类画家古德。古德根据这些标本发表了16个新种,其中包括雍容华贵的蓝鹇。为了纪念对蓝鹇发现的贡献,这种鸟以斯温侯来命名,即Lophura swinhoii(Swinhoe’s Pheasant)。斯温侯也因此开始享誉世界鸟学界。
    1873年,时任宁波领事的斯温侯病倒了,自知将不久于人世的他带着疾病缠身的躯体告别了这块他寻寻觅觅了近20年的土地,带着他收集到的分属于650种鸟的3700件标本回到了伦敦,4年后41岁的斯温侯在命名了又一种台湾特有种—黄痣薮鹛后,带着未竟的自然探索的梦想离开了人世。终其一生,斯温侯共出版了120本动物学、地理学、人类学方面的专著,发表了200个鸟类和几十种哺乳动物的新种,这些物种有的直至今天仍然是鸟类学家和动物学家们有待进一步深入研究的对象。同时他还搜集了大量的鱼类、爬行动物、昆虫和无脊椎动物的标本,并将它们运回国内,送给那些分类学者研究。这也是为什么斯温侯被伦敦动物学研究院主席,P.L.Sclater(白尾梢虹雉的命名人)誉为“迄今最成功的自然探索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