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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鹤在北京
作者:张海波(北京动物园兽医院)
发表时间:2010-01-23

   

1.灰鹤
    鹤,自古以来就被中国人民看作是象征幸福长寿的吉祥之鸟。西方的圣经中就曾经提到过灰鹤,在古埃及的庙堂和洞穴岩画上也有其形象。1758年,当瑞典的生物学家林奈见到这种美丽优雅的涉禽时,给它起了个Grus grus的名字,但这只鹤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丹顶鹤或黑颈鹤,而是“知名度”稍逊一筹的灰鹤。殊不知,灰鹤名气虽小,但却是现存15种鹤中最早被科学界命名的鹤,比最晚发现的黑颈鹤整整早了118年。
    灰鹤在我国也是被人们认知较早的一种鹤,《古今注》中:“鹤千岁则变苍,子二千岁则变黑,所谓元鹤也。”《本草纲目》中:“鹤,亦有灰色,鹤灰种多。”在音乐方面,我国古时曾用鹤骨为原料制成一种名曰“骨笛”的乐器,至今还可以吹奏乐曲。
    灰鹤别名玄鹤、普通鹤,产于欧亚大陆,是分布范围很广的一种鹤。它的体长约1~1.3米,重3~5千克;身披鼠灰色的体羽,背部稍具少许棕黄,飞羽羽端多为黑色,内侧飞羽更长,同黑色尾羽一同自然弯曲下垂,末端尖如钩刺状;长长的颈上黑、灰、白三色相间;头顶及枕部具细密的黑色短羽,其中亦有一小块红色裸露皮肤,但不如丹顶鹤醒目,是较易识别的一种涉禽。
    它们对栖息环境的要求并不苛刻,每日清晨便开始出没于沼泽、平原、河滩、旷野及农田中,平日里喜结小群,活动于不远离水面的地方,黑灰色的双脚迈步、涉水时显得从容而稳健。灰鹤性情温和,主要以植物性食物为主,包括植物的茎、叶、芽,野草种籽,也捕捉一些小型无脊椎动物及两爬类。性机警胆小,难于接近。群鹤低头觅食时常有1~2只鹤担任“哨兵”,发现危险或受惊时并不慌忙逃窜,总是先奔跑一段距离后再振翅起飞,成斜线状直入高空,飞行时颈、腿直伸,双翅翼展可达2.2米。日落时分批飞至沼泽、河道中央的草坡或土堤上过夜。休息时常缩颈、单腿独立,睡觉时会扭头将嘴插入背羽间。

2.灰鹤越冬状况
    很多人可能还不知道在北京也有灰鹤生活,其实它们在北京的数量还不少呢,并且要在北京度过严酷的冬季。
    每年的秋季,千余只的灰鹤迁徙到北京周边的大型湿地停歇,12月以后大部分继续南迁到更温暖的地方,但是还会有几百只留下来过冬。它们将在来年的春天回到北方的繁殖地。北京的冬季寒冷干燥,缺乏食物和饮水。灰鹤这样大型的水鸟,数量又如此之多,是如何在北京度过冬季的呢?它们吃什么?怎么饮水?如何度过寒冷的冬夜?人们会善待它们吗?带着这样的疑惑,我们从2003年开始对在北京度冬的灰鹤进行调查,发现在野鸭湖湿地自然保护区和密云水库湿地都有一定的数量的灰鹤越冬。
(1) 2003年到2004年越冬季节
    2003年11月中旬,北京已经进入了深秋季节。鸟类的迁徙季节已经过去了。湖面上雁鸭喧闹的场面已经消失,滩涂上也看不到那些忙碌着补充食物的鹬鸻类小鸟。我们躯车来到野鸭湖湿地自然保护区,寻找灰鹤的踪迹。在以后的4个月中,将每隔2周在这里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查。希望证实有灰鹤种群在这里越冬,并了解它们怎样度过寒冷的冬季。
    寒风从西北方向呼啸而过,水面上结起了薄冰,枯萎的芦苇将大地引染成一片混黄的颜色。调查已经进行了一天,我们还是没有发现灰鹤,哪怕是足迹也没有看到。只是草地中时常跳起凤头百灵,白尾鹞偶尔从芦苇上划过。灰鹤会在这里出现吗?疑惑笼罩在研究组每个成员心中。这时我们决定分头调查。
    暮色西垂,眼前的一片片滩涂,也尽显萧条落败的景色。这时,远处隐隐传来鹤的鸣叫声,似是而非,每个人都竖起耳朵,望着远处的天边。灰鹤!灰鹤!七八只排成“一“字形,鸣叫着从我们的头顶飞过。一天的调查结束了,鹤鸣之声好象还环绕在耳边。新的工作也随着鹤鸣之声来到了。调查组开始对以后的工作进行了安排。首先,我们要了解灰鹤种群的活动范围。然后确定一个固定的调查路线。再找到它们的夜宿地,观察它们一天的活动规律。再根据多次的调查结果总结出规律。
    通过观察我们发现灰鹤的活动范围东至妫水河橡胶坝,西至河北省太师屯,北至110国道,南至京张高速公路。白天灰鹤多以家庭为单位在草地、农田、滩涂采集食物,也会集小群活动。傍晚汇集成大群,在冰面上夜宿。它们主要的食物是植物的根茎,农田中散落的粮食。而引水除了在一些活动水域外,它们还有吃冰雪的能力。
    在2003年11月—2004年1月,我们发现,野鸭湖湿地的灰鹤分两群活动,一群110余只在官厅水库东岸活动,夜宿地点也选择在水库中心的冰面上。另一群70余只在妫水河周边活动,夜宿地点选择在妫水河的冰面上。2004年1月以后,两群合成一群。在官厅水库东岸夜宿,妫水河的夜宿地可能是因为人活动过于频繁被废弃了。这也使我们有了统计灰鹤数量的机会。这一年在野鸭湖越冬的灰鹤数量有182只。
    在这一年的调查中我们了解了灰鹤种群的基本活动规律,但同时也发现,冬季食物缺乏是灰鹤生存的主要威胁,同时人为活动也占领了它们的栖息地。

(2)2004年到2005年越冬季节
    秋去冬来,期待的灰鹤越冬的季节又来了。这一年中,我们不但要重复上一年的调查,还计划对越冬的灰鹤种群进行投食的尝试。
    在调查的同时,我们做了几次投食的尝试,我们将玉米粒投放在河滩周围,但是灰鹤对这些食物并不感兴趣。可是我们发现在农田中一些带粒的玉米轴都有被灰鹤啄食的痕迹。会不会是因为灰鹤只对这样的食物感兴趣呢?我们准备在以后的调查中继续关注这个问题。在这个季节中我们发现灰鹤的活动范围和规律有了的变化,它们的夜宿地始终在一起,在妫水河周围。数量增加到220只。

(3) 2005年到2006年越冬季节
    2005年10月中旬开始灰鹤陆续到来,一直到2006年3月底全部飞走,最多时达到500~600只左右。在北京越冬的大约是200~300左右。
    在这一年度的调查中,我们发现灰鹤的数量和栖息点有了些较为明显的变化。首先是在密云首次发现了有灰鹤在此越冬,其次是原来在橡胶坝附近越冬的灰鹤因为康长公路的建设转移了栖息地。而且在延庆人为活动对灰鹤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干扰了鹤的栖息和觅食。
    我们发现,10月中旬到11月初在延庆和密云的灰鹤主要是集大群在田地里活动,到了11月中旬水面开始结冰后灰鹤白天分散以家庭为单位或小群活动,晚上集大群在冰面上夜宿。这次我们与首都师范大学的研究生共同做了样方调查,采集了大量的鹤粪。通过对鹤粪的分析,弄清了灰鹤主要是以散落在田地中的植物种子为食来越过寒冷的冬天的。
    在三年调查的基础上,我们开展了一些保护灰鹤的尝试性工作。请首都师范大学生物系的鸟类专家高武教授给野鸭湖保护区的学生们进行了保护野生动物的相关科普教育,同时做了一些相关内容的展板,孩子们通过照片直观的看到身边的野生动物的美丽,并从讲座和展板中认识到野生动物存在的价值和保护它们的意义。宣教工作进展的很顺利,通过学生迅速带到社区并得到了良好的反映。希望能对灰鹤继续在这里顺利的度过更多的冬季有所帮助。

总结
    经过这三年的考察,我们发现灰鹤一般是在每年的10月中旬和11月初陆续来到北京,数量最多时达到2000多只。到了11月末12月初水面开始结冰后,大部分灰鹤继续向南迁移。但有一小部分留下了越冬。
    进入12月以后是农闲时期这时田里基本上没有人,在此越冬的灰鹤白天就以3~5只为单位在田间、荒地和河滩上觅食。到了傍晚去几个相对固定的夜宿点集中(夜宿点都选择在冰面上)集成大群。在第二天的清晨可以在夜宿地看到大量的新鲜鹤粪。

灰鹤密云和延庆栖息地的比较:
虽然首次在密云发现了越冬的灰鹤,但是数量较少而且其环境也不太适于灰鹤越冬。
(1)食物来源:密云的田地在秋天时基本上都经过了深耕,地面上几乎看不到可以供灰鹤采食的食物。
(2)人为活动:灰鹤胆小怕人总是与人保持一段距离。密云放牧较多,牛羊不但会与鹤挣抢食物还使鹤感觉到危险。
(3)避风地少:密云的水面上开阔,在冬天西北风刮起时没有可遮挡物,不利于灰鹤的栖息。

延庆环境的改变开始影响到了灰鹤的越冬
(1)烧荒问题越来越严重:农民为了来年种植对田间的残留作物进行烧荒,结果造成灰鹤的食物短缺。
(2)人为活动:延庆虽然一直有冬天钓鱼的习俗,但是人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影响了鹤的栖息,干扰了鹤的正常活动和休息。
(3)城市的扩大:随着城市道路和市政工程的建设,城市变得越来越大,已经对鹤的栖息地构成了威胁。